瞿振元:对学科专业设置调整优化若干问题的认识

发布者:发展规划处发布时间:2026-05-25浏览次数:10

  中央教育工作领导小组于20258月印发《高等教育学科专业设置调整优化行动方案(2025—2027年)》(以下简称《方案》),标志着学科专业设置调整优化工作进入系统部署、全面推进的新阶段。习近平总书记在2023年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五次集体学习时强调:根据科学技术发展态势,聚焦国家重大战略需求,动态调整优化高等教育学科设置,有的放矢培养国家战略人才和急需紧缺人才,提升教育对高质量发展的支撑力、贡献力。《方案》的出台,正是贯彻落实这一重要指示的关键举措。该方案的显著特点是:一手抓重大行动突破,一手抓长效机制建设,力求既有效解决当前面临的突出问题,又为未来可持续发展奠定基础。

  学科是大学发展的根基。办什么样的大学,培养什么样的人,基础都在学科。学科的水平和特色,从根本上决定了大学的实力和优势,也从根本上决定了人才培养的质量。因此,学科专业的设置和调整绝非一般意义上的小事,而是事关高等教育发展全局的大事,直接影响大学的整体进步和长远发展。在推进这项工作时,我们既需要满腔热情、积极进取,又需要头脑冷静、稳慎操作,从思想维、历史维、实践维、主体维四个方面正确认识和妥善处理好以下若干问题。

  一、学科、专业的内涵以及内在关系

  什么是学科?什么是专业?两者关系如何?这是做好学科专业设置调整优化工作需要首先明晰的基本认知问题。

  学科是知识的体系化划分,是人类对客观世界认识进行系统化、专业化分类的结果。换言之,学科是将人类长期积累的知识,按照研究对象、研究方法以及知识之间的内在逻辑关联,划分成的不同领域(如数学、物理学、文学、历史学等)。每个学科领域既包含理论知识体系,也包含相应的研究范式、方法与实际应用。学科亦是一个具有生命力的有机体,随着实践活动的深化和知识总量的增长而不断演进,既有新学科的创生,亦有旧学科的消亡。因此,学科的动态调整乃常态。

  为了开展学术研究、推进知识发展,人们总是在一定的学科领域内活动并结成相应关系,从而形成学科组织。这种组织既是知识生产和学科发展的力量载体,也构成了特定的利益群体。进行学科建设时,既要关注(包括知识)的关系的同时,也必须高度关注的因素及其相互关系,避免陷入见物不见人的建设误区。

  至于通常所讲的专业或者本专科教育中的专业,首先需要深刻认识其社会属性:专业在本质上是社会分工的产物。社会生产、生活、服务的发展催生了分工,进而出现了需要特定知识与技能才能胜任的专门职业(如医生、工程师、教师、律师等)。高等教育中的专业,是为培养能够适应社会专门职业领域需求的人才而形成的概念,而非单纯的教育或学科概念。这也正是专业区别于学科最关键的底层逻辑。高校依托相关学科知识,设计出对应的专业,以培养满足专门职业需要的人才。因此,专业从诞生之日起,便带有浓重的社会属性。可以说,专业是社会职业需求在高等教育中的直接映射。综上所述:专业的专业性根源于职业的专门性专业设置随社会分工的变化而动态调整;专业的培养目标始终聚焦于特定的专门职业领域;专业的内容也是一种知识体系——一种源于多个学科知识有机组合而成的综合性知识体系。

  需特别指出的是,研究生教育中所说的专业与本专科教育中的专业含义不尽相同。在研究生培养以及学位授予目录中的学科专业,其中的专业特指实践型研究生的培养类别。专业学位源自英文的“Professional Degree”,是与学术学位相对应、侧重于培养职业实践能力的一种学位类型。

  综上所述,学科与专业既各有侧重,又在一定的逻辑内核上存在交叉。在谈到专业一词时,需要辨析其所处的场景及相应的语义内涵。

  二、我国高等教育学科专业设置的变迁历程

  厘清学科专业设置的来龙去脉及现实问题,是做好调整优化工作的基础。我国规范的学科专业目录,是改革开放以后伴随研究生教育的恢复与发展而逐步建立起来的。

  改革开放以前,我国高校主要开展本专科教育教学,科研活动较少,研究生教育规模有限。即使有研究生教育,也大多属于不授予学位的阶段。彼时,高校教育教学活动的中心范畴是专业。学校按专业进行招生和培养,学生按专业进行学习和就业。相近的专业组成系(学系),教学组织、行政机构和党的基层组织,均以专业为中心而建立。可见,当时学科的概念尚未成为高等教育实践的核心范畴。

  1977729日,邓小平同志在听取方毅等人关于教育工作的汇报后做出重要指示:要抓一批重点大学,重点大学既是教育的中心,又是办科研的中心。这一重要指示突破了教育与科研长期分割的体制藩篱,明确了高校的科研职能,推动高校逐步发展成为集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社会服务等功能于一体的现代大学。

  自此,我国高校的科学研究和研究生教育进入了快速发展阶段,相关工作推进势如破竹。1978年,高校恢复招收研究生。1979年国务院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起草工作;1980年,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该条例;1981年,国务院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首次对学科进行具有法规性意义的分类。随后,教育部拟定《高等学校和科研机构授予博士和硕士学位的学科专业目录(草案)(征求意见稿)》,据此目录审核批准了我国第一批博士和硕士学位授权点,并于1982年起按此目录招收研究生。1983年,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四次会议决定公布并试行《高等院校和科研机构授予博士和硕士学位的学科专业目录(试行草案)》。从此,我国高等教育正式拥有了规范的学科分类体系。

  此后,为适应形势发展和工作需要,在1983年方案的基础上,我国又于1990年、1997年、2011年和2022年对学科专业目录进行了四次系统调整,目前共设14个学科门类、117个一级学科、67个专业学位类别。纵观这一历程,自研究生教育和学位制度建立以来,学科分类的基本格局保持相对稳定,同时根据知识发展与外部需求的变化,总体以增量调整为主,对局部进行了持续优化。

  在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目录稳步调整的同时,本科专业目录则经历了先膨胀后压缩的比较大幅度调整。

  改革开放前,我国高校本科专业设置学习苏联模式,按照计划经济的思想划分专业,将专业设置与产业需求对口并且划分很细。在特殊时期,专业设置曾一度陷入盲目与无序的状态。1980年,我国本科专业种类多达1039种。1985年《中共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出台,教育改革迅速展开。随着教育思想的转变和教育改革的深化,高等教育界开始日益强调素质教育与能力培养,重视人才培养的基础性和适应性,并采取了减少专业种类、拓宽专业口径、引导面向市场就业等措施。在此背景下,本科专业历经多次调整,专业数量逐步减少。1987年,专业种数由原有的1343种精简至671种;1993年进一步调整为504种;1998年则大幅缩减至249种。显而易见,专业设置的调整和专业数量的增减,深刻折射出我国高等教育思想理念的变革轨迹。

  近年来,随着高等教育规模的迅速扩大和普及化程度的稳步提高,新兴学科、边缘学科、交叉学科持续涌现,高新技术产业蓬勃发展,地方特色经济产业逐步形成。为适应这一变化,教育部在专业目录原有专业之外,陆续批准设置了一些目录外专业,促使本科专业数量逐渐增加。据教育部历年公布的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备案和审批结果统计,2020—2024年间,增设数量最多的五个专业依次为人工智能、数字经济、智能制造工程、大数据管理与应用和智能建造,撤销数量最多的五个专业依次为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公共事业管理、信息与计算科学、市场营销和产品设计。截至2024年,我国普通本科专业数量达到816个,分属12个学科门类。相较于本科教育,专科(高职)教育以促进就业为导向,突出职业性和技能性,其专业设置更强调与职业领域和岗位群的指向性。目前,高职专业共设19个专业大类、97个专业类、1434个专业。

  综上所述,我国高等教育学科专业体系建立是一个复杂的历史过程,其调整优化绝非随心所欲之举,而是一项具有很强的科学性和目的性的系统工程。每一次调整变化的背后,都蕴含着深刻的教育思想。

  从根本上说,学科专业设置调整的核心命题,在于解决学科专业建设与社会需要之间既相适应又相矛盾的问题。由于学科专业建设总体上与社会需要相适应,因此需要保持其基本延续性,无须推倒重来;又由于其在某些方面与社会需要尚不适应,因此需要持续改革、动态优化。我们关注的重点,应当聚焦于如何有效解决学科专业建设与社会需要不相适应的问题,以积极主动的态度探寻破解之道。

  从历史和现实的角度审视,我国学科专业设置与调整工作仍面临一些突出问题:

  首先,学科专业设置规范性较强而灵活性相对不足。这与我国学科专业体系后发建构的发展路径直接相关。在建立学科专业目录之初,强调规范性主要是为了扭转此前认识不一致、行为不规范的混乱局面。这种强化规范的路径,使我们能够在短时间内建立起相对完备的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制度。作为后发国家,我国的发展路径与西方先行现代化国家存在显著差异:后者经过相当长时间才逐步形成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制度,是一种自然形成的过程;相应地,其学科专业目录也比较柔性,甚至仅具统计性。这种宽松的学科专业设置制度,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学科专业的发展。当前,在已经建立完备的学科专业体系的基础上,我们应当研究如何促进规范性、指导性以及统计性有机结合,使学科专业设置既规范又灵活,更加有利于学科专业的发展。

  其次,管理方式刚性较强而柔性不足。现行管理工作行政指令性与规定性较强,高校自主决策空间有限,尚未从根本上跳出一放就乱、一收就死的怪圈。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下,大学作为办学主体,是兼具非营利公益法人属性和法律法规授权组织属性的独立法人,同时享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和行政主体资格。因此,在学科专业调整优化的过程中,应确立高校的主体地位,赋予其更大自主权,使政府引导、市场推动和学校自主三者有机结合。

  第三,学科专业内涵更新滞后,对学术前沿和社会发展前沿的反映不足。当今世界,科技突飞猛进,产业日新月异,国际关系错综复杂,我国社会正在发生广泛而深刻的变革。然而,学科实践未能及时回应这种快速而深刻的变革,成为学科建设中的突出问题。正如歌德所言:理论都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树常青。学科的内容应当随着实践不断发展,保持生机活力。当然,在此方面,教学和科研的要求不能混同。科研应当更加活跃,不仅应满足实践,更应引领实践;教学的内容虽要尽可能反映前沿,但更要注意给予学生生命周期更长的知识,并培养学生不断获取甚至创造新知识的能力。

  三、知识体系与工作体系的辨证关系

  学科专业调整优化的逻辑植根于实践,因此必须明确知识体系与工作体系的区别与联系。学科是知识体系的分类,而实际工作中的问题往往是综合性的,需多学科知识汇聚方能解决。依靠单一学科知识解决的问题仅占少数,大量现实问题的解决依赖多学科知识。

  现实生活直接面对的是问题而非学科。究其根本,知识本质上是客观世界在人脑中的主观反映。一方面,知识的内容源于客观事物的特征与联系,其客观性来自对现实世界的反映;另一方面,知识并非客观事物本身,而是经过人脑加工后的主观表征,难免受人的认知能力影响。此外,我们所说的学科体系只是知识体系的理想化划分。

  事实上,我们始终处于工作体系之中,真实的工作情境是无边界的复杂问题场域。知识体系及其理想化划分的学科体系,与真实的工作体系自始便存在差异与矛盾。学科体系的划分旨在通过专业化分工实现知识纵深发展,但不可避免地导致知识边界和壁垒。例如,机械工程专注于结构设计,电子工程专注于电路开发,软件工程专注于代码实现,但一个智能机器人的研发却需要三者的深度协同。

  真实工作的复杂性在于,现实的问题往往是综合的、混沌的,无法用单一学科知识解决。以常见的大气污染治理为例:既需要化学、物理等学科知识解析污染物的生成、扩散、反应机制,为源头防控提供理论依据,并支撑除尘、废气净化等工程技术的原理设计;又需要生物学知识阐释植物吸附、微生物降解等自然净化机理;还需大气科学知识研究大气运动规律、模拟污染物扩散路径,为区域联防联控提供气象数据支撑。此外,法学为治理提供制度保障;经济学通过成本收益分析,设计排污权交易等市场化机制提升治理效率;公共卫生学则聚焦大气污染对人体健康的影响,为治理目标设定提供健康维度的参考;计算机科学则通过大数据建模、人工智能预测,辅助实现大气污染的精准预警与动态管控。可见,解决一个实际问题,往往需要多学科知识的汇聚与融合;而卓越的科学家也往往具备跨学科的知识素养。实际上,集成电路、高铁、大飞机、航天工程等等,都是如此。

  显然,知识体系(学科体系)与工作体系的差异和矛盾,直接影响到学科专业的设置调整和优化。我们绝不能脱离工作体系(现实工作)的需要空谈学科建设和发展,否则无异于关门建设学科、脱离实际发展学科,是没有出路的。学科建设既要立足实际、解决实际问题,又要打破学科壁垒、促进交叉融合。但是也不能离开已有知识体系(学科体系)开展现实工作,更不能甩开已有学科体系,转而强调当前工作的重要性另建立一套学科体系

  其一,厘清知识体系和工作体系的区别与联系,有助于我们准确把握上项目建学科之间的辩证关系。现实工作中的大量问题属于工作体系的内容,应当通过上项目予以解决,而非建项目学科产品学科。解决项目问题,需要多学科知识的交叉融合,汇聚各学科专业人才协同攻关。高校应着力培养多学科专业人才,以不同学科专业、规格层次的毕业生精准对接人才市场需求;用人单位在人才市场寻找适合项目需要、能解决项目问题的人才。因此,高校毕业生供给与用人单位的供需适配,已超越了传统观念中的专业对口

  其二,厘清知识体系与工作体系的区别和联系,还有助于深入认识学科专业目录(以下简称目录)与急需学科专业清单(以下简称清单)之间的关系。2022年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联合发布《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目录管理办法》,并首次研究制定《急需学科专业引导发展清单》及其管理办法。在长期沿用目录管理模式的基础上,增设清单,构建起目录+清单的学科专业建设管理新模式,标志着管理理念的显著进步。这一举措,既保持了原有学科专业目录的严肃性和稳定性,又使得学科专业设置具有灵活性和易变性,从而更敏捷响应快速变化的社会需求。然而,这也引发了目录和清单是何关系的争论。部分研究提出目录与清单并重、互为补充,以显示对清单的重视和对上级指示积极回应的态度;另一些研究不赞成这种说法,认为应当目录为主、清单补充,既坚持学科分类的科学性,又推动对现实问题的快速响应。

  基于对知识体系和工作体系关系的认知,可以确立如下原则:对于工作体系中提出的现实问题,凡是能够在原有学科专业目录框架内解决的,无须列入清单或采取其他临时性措施,应作为特定项目,依托现行学科专业目录予以解决。此举既迅速解决现实问题,又推动原有知识体系在解决现实问题的过程中得到激活和发展。而急需学科专业清单作为补充工具,专门用于应对学科专业目录未能涵盖的新兴交叉学科或短期性、项目性急需问题。例如,2025年国务院学位委员会超常布局了24个低空技术学科相关的学位授予点。对于社会急需发展但尚未在学科目录中有所体现的领域,清单将有助于灵活应对市场与技术变化的需求,主要发挥应急响应作用。此类清单不应固化为常规目录的一部分,而应定位为特定项目,待问题解决了,项目即行终止,相关的知识或将融入既有学科领域,或进一步发展为新学科并纳入学科专业目录。由此在目录与清单之间构建良好的协调机制:学科专业目录是学科设置的主线,清单则是针对新兴领域等特殊需求的重要补充。

  四、行动主体与规制体系的协同联动

  高效的行动主体和有序的规制体系,是推动落实学科专业设置调整优化的关键。当前,国家已经印发《关于深化新时代高等教育学科专业体系改革的指导意见》以及《方案》,完成了调整优化的顶层设计;首次建立了横跨14个部门的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学科专业设置调整工作组,强化了国家层面的战略统筹;创新构建了学位授予点超常规布局机制,提升了对战略急需领域的快速响应能力。可以说,国家层面上已经对学科专业设置调整优化做出了周密部署。然而,要真正落实到基层,还需要进一步健全中央宏观调控、省级区域统筹和高校自主办学的治理体系和协同机制,压实省级统筹责任和高校主体责任,确保各项任务落地见效。

  学科专业调整优化的责任主体涵盖国家教育管理部门、省级主管单位和高校自身,三者应形成联动协同的工作模式,打造从宏观决策到微观落实的完整闭环。

  国家层面聚焦宏观调控与方针政策引导。《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国务院统一领导和管理全国高等教育事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统筹协调本行政区域内的高等教育事业,管理主要为地方培养人才和国务院授权管理的高等学校。依据这一法定职责,国家教育管理部门(教育部、中央教育工作领导小组)负责顶层设计,统筹制定学科专业调整的总体目标、目录管理机制和激励政策,并且协调行业部门共同明确国家战略需要的引导方向。

  省级层面聚焦区域统筹与资源配置。省级教育主管部门发挥承上启下的枢纽作用:精准对接国家战略与区域发展需求,对省级学科专业布局进行规划,调控区域高校学科布局的差异化与特色化发展。尤为关键的是,在中央和省级政府两级管理中,确立以省级管理为主的原则。对大国办大教育而言,落实这一原则至关重要。省级为主的作用发挥好了,学科专业设置就会更加适应各方面的需要、真正得到优化,高等教育与经济社会发展的结合就会更加紧密。

  高校是学科专业调整的执行主体。要根据国家和区域发展需求、市场需求以及人才培养规律,科学制定本校学科专业设置和发展规划,通过动态调整学科专业布点、建立内部质量保障机制等方式,实现学科专业的自主更新与特色发展。

  学科专业调整既需要战略眼光,又需要稳慎操作。这不仅是学科专业点的增减,更涉及办学理念、管理机制等深层变革;既关乎教师和学生的切身利益,更牵动校园和谐稳定大局。

  就学生群体而言,调整的核心在于如何更好满足学生的发展需要。在这方面,只要坚持以学生发展为中心,以更加灵活的制度去处理,相对来说是比较容易解决的。对教师队伍而言,影响则更为深刻。对教师职业生涯的直接冲击。一些教师在专业撤销后面临转岗;一些教师在学科平台撤销后职业上升空间被挤压;一些教师可能面临失业风险,如小语种等专业教师在停招撤销后产生种种忧虑。教师能力升级更加紧迫。人工智能要求教师重构知识体系;教育教学技能面临转型挑战,一些教师需要从单一授课者转变为产学研协同组织者。教师心理与身份认同面临某种危机。部分教师出现职业认同焦虑,甚至产生中年失业恐惧,尤其是缺乏跨领域技能的专业教师,对未来职业发展存在不确定性感到忧虑乃至恐惧。上述问题,均是学校在推进改革中需要妥善处理的。

 作者:瞿振元系国家“双一流”建设专家委员会委员,教育部教育评价评估专家委员会副主任

(来源:《学位与研究生教育》2026年第5期)